李家和傅家算是世交,两家的利益关系盘根错节,其中牵涉的弯弯绕绕,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也活不了太久。李识柯作为幼儿时期就和傅应喻一起成长的竹马,比半路横插的月见,更像傅应喻的兄弟。

        细细想来,李识柯向着傅应喻也是常态,十几年的发小情谊,能称得上是傅应喻唯一的真心朋友,一个从天而降的他算老几。

        月见犹记得他刚被带入傅家不久,李识柯就闻风而来,笑着朝傅应喻问道:“听说你们家又来了个成员?”

        在他们这些豪门世家里,外面有那么好几个见不得光的野种太正常了,能认祖归宗的实在不多见。多一条官方认定的血脉就是多一份危机。李识柯这个询问,暗喻是关心傅应喻的继承权是否可能被撼动。这是月见在后来傅家的耳濡目染里才懂得的含义。

        傅应喻正在带着刚来不久的月见熟悉傅家的情况,大人的嘴里美名其曰多照顾弟弟。

        他对类似的关切不冷不热,不是第一次遇见,也明白不会是最后一次。事实上傅家的所有人于他而言都是外界的点缀,他的身不可能离开这里,心却属于纷纷扰扰功名利禄之外更广阔的世界。新来的便宜弟弟就是一个能跑能跳能说话还不太好看的花瓶。

        多一个少一个没什么区别。

        “老爷子的安排。人老了,或许会更重视血脉亲情。”血脉亲情这四个字,从他嘴里硬梆梆地说出来,未免奇怪。

        李识柯注意到一旁的月见,好奇地凑过来,像逗弄一只猫咪幼崽般的揉揉月见的头,勾起月见的下巴。

        月见急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脸,手忙脚乱地扒拉头发,想要遮住自己脸上骇人的伤疤,难堪地别过头。

        这更加激起了李识柯的兴趣,月见这种体弱多病的少年和成年男子的力气对比过于惨烈。他抓住月见慌乱挥舞的手,撩开月见零碎的头发,定睛凝视那张骇人扭曲的容颜。

        李识柯勾起了一抹兴味的微笑,捏了捏月见的脸,手指在伤疤上划过,是温柔的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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