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叫我太后!”

        她的火气一下窜得十丈高,此前苦心维系多年的虚与委蛇全在这一刻碎如齑粉。

        “你果真当我是太后么?还是仅仅是仰你鼻息听你摆布的人偶傀儡!”

        “既为人臣何以无召南下?既已违命又何必惺惺作态?”

        “方献亭……你欺我太甚。”

        ……她从没有对他生过气。

        相识十余载一次都未有过,即便当初在骊山她误以为他要杀她、即便当初方氏迁出长安他拒她于千里——而她又有什么资格对他生气?他才刚刚于群臣万民前用自己的血保全了她与大周皇室的性命尊严,普天之下除他之外也再不会有人会如此尽诚竭节。

        “无召南下确为臣之过……”

        果然他并不为她的怒火所动,神情甚至比片刻前更疏离冷漠。

        “……请太后降罪。”

        说着他便面无表情地双膝跪在她面前,原来如此一个充满臣服意味的举动也可以成为残酷的羞辱——一切都是多么讽刺,所谓跪拜者分明高高在上,而受礼之人却又好似低入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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