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参与之人个个讳莫如深,真要从头理清真相,单单依靠他人真假不详的讲述毫无用处。沈堰已经从自己师叔的态度上得到了这一结论,此时更不会轻信逸丰真人三言两语的挑拨。

        见沈堰默然不语,江戎也是隐忍不发的模样,暗自冷笑这两个后生竟沉得住气,逸丰真人轻飘飘又掷出最后一道杀手锏:“堰洹君也应有所耳闻,宿舟卿已经受困于魔界半月之久,魔头破封、师兄被擒,哪一桩不与这魔修有关?你倒是与他在外面逍遥自在,连自己的同门也不管不顾了罢!”

        往日在仙门中,沈堰虽不曾多言,见过的人却无不了解他向来爱重自己的师兄。若往前推四五日,沈堰听了必能如逸丰真人所预料般急于救人,偏偏他才从江戎口中得知了自己从未了解过的师兄另一面,也多亏了江戎不曾隐瞒,他才心中有底。

        此言一出,沈堰仍是不动声色,又为防逸丰真人看出端倪,只目露几分犹疑道:“为今之计,确实应尽快恢复修为,不可让师兄久困魔爪之中。”

        逸丰真人浑然不知宿舟卿代他去魔界赴约这档子事早让沈堰知晓了,毕竟若是换了以前的沈堰,见面便会手执淳汮诘问他罪责,而不是现在这番客客气气的模样。

        沈仙君的清正明直在整个仙门中都是出了名的,云霆山上自请受罚更是加固了这一印象,老谋如逸丰真人也未曾料到他落难不到两月居然学会了虚与委蛇,只当沈堰紧张他师兄的安危而犹疑自责,顿觉胜券在握,意味深长笑道:“云霆山总不能两个高徒都折了,因你堕落为炉鼎之事就已经颇受议论,这日后在仙门中如何自处,可难说。”

        沈堰从善如流,顺着此话问道:“真人是在要挟我?”

        逸丰真人笑得愈发和善:“那便看堰洹君打算如何做了。”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看似逸丰真人已捏住了沈堰的七寸,沈堰叹了口气,余光瞥向身旁从方才起就老老实实闭上嘴的江戎。那人察觉,转而愤愤地剜了他一眼,沈堰不知为何好似从那眼神里看出些委屈来,但正事在前,他无暇顾及许多,只对逸丰真人道:“望真人以封印魔尊为重,还请先告知为我解封气海之法。”

        又绕回到最初的目的上来,逸丰真人见沈堰语气虽是谦恭,但在江戎一事上的态度强硬,便是得知自己师兄被擒也未曾乱了阵脚,心中冷哼一声。不过他此行本就是重在劝说沈堰恢复修为再一同封印苍巽,想要缉拿江戎就只有往后稍放一放,也不再坚持。

        逸丰心思回转只在须臾间,面上仍是那副威慈圣贤的模样,叫人看不出破绽,拂尘一扬搭回臂弯道:“此方难也不难,需道、剑、阵、术四名绝顶高手同时击向气海封印处,佐以我门中秘宝无相神泪置入丹田,非但能一举冲开封印,亦将增补修为。以堰洹君如今实力,迈入化神中期也指日可待,如何?这可是百利而无一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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