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和1649具体说了些什么,我就不知道了,那是隐私。我只知道他们谈了很久,我去了趟洗手间,吃了顿饭,还读完了之前剩下半本的书,等回到探访大厅,他们还坐在那里。
直到天快黑了,男生才站起来,和1649告别。另一个男生看他们结束了,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离开。黄昏时光线的缘故,我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眼花,我好像看见高一些的那个男生牵住了另外一人的手,他们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一起走出了大门。
1649站在台阶上,望着他们的背影。他蹲下身,哭了。我看到他低头抹眼泪。
到现在,我对他蹲在地上,蜷在一起的那个背影,依然有依稀的印象。他的周身被夕阳的红光镀上了一层边,那片单薄的肩膀像是被涂上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那天过后,一切又像无事发生。1649每天都很温和,很平和的样子,周末时,没有人来探访他,他也不要求打电话。他隔段时间就能收到汇款,来自境外,金额颇丰。这些钱,基本都花在他的医疗费上面了。他经常晕倒。
那年冬天,据新闻说,是z市近十年来最冷的一个冬天。寒流肆虐。大雪厚厚地落下来,铺下来,淹下来。一夜之间,地上就积满了雪,在地势低的地方,一脚踩下去,雪能没过小腿。
我们组织人员扫雪,那几天我每天拿着铲子铲雪,累到胳膊都有些酸软,每晚回家倒头就睡。我和同事坐在办公室里的时候,笑着说这雪好看是好看,但还是希望它快点停,不然整天什么也不干,就忙着清理它了。
我后来知道,也就是那几天,1649又晕过去。那次据说很严重,他一脚踏进鬼门关,被医生费了老大力气才救回来。醒来之后,他在医院修养了很多天。在一个晚上,护士发现他趴在窗边看雪,还伸一只细白的胳膊出去接雪。
护士问他为什么自己拔掉了输液的针头,他回头,看着护士的眼睛,说了句很莫名其妙的话:“我好恨他。”
护士拉回他的胳膊,扯下他的袖子,关好了窗户,让他好好地躺在床上,重新给他扎针。针头刺进去的时候,护士听见他说:“我很想他。”
这是听同事说的,不确定真假。事实上,我在办公室里听见有人私下谈论1649的时候也不少。他比较惹人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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