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刻意忽视傅应喻的存在,他久久将视线放置在窗外,觉察出回家线路的诡谲,喊住了正在驾驶的人。
“我要回我的家。”在‘我的’二字上,他重重咬了音。
事与愿违,进入他视野的是本家别墅庞然巨物一般的身影,他一人租住的那间老旧居室,此刻任由黑暗吞噬。
穿过重重庭院围栏,其中夹杂着佣人们的鞠躬问好,将月见的意见置之不理,车行进了配套的地下车库。月见巡视了一眼,多辆车他叫不上型号款式,但光看印在车前盖上的图标就已知价格不菲。不知道这是傅家的宅邸,还以为来到了什么即将开幕的车展。
虽然对傅应喻来说,这些家伙们和摆在装饰柜的玩具车没什么分别。
“这就是你的家。”傅应喻拉开车门,催促赖在车后座上的月见下车。月见如刚刚从冬眠中苏醒的动物一样,迟缓地舒展了下筋骨,无视了傅应喻伸出的手,径自跳下了车。
傅应喻脸上看不出被忽略的尴尬,收回了手,泰然自若领着月见去了已经闲置多年的卧房。陈设摆放还是多年前的模样,擦拭干净的台面看不出一丝灰尘,这间房子就像被精心保存的标本。管家过来问好迎接,不忘顺带着对傅应喻身后的月见示以礼貌性的微笑。月见还是很佩服傅家对人的培养能力,见了他的脸都能不忙不乱,视之平常。
深深呼吸一口饱含沉重因子的空气,肺部感到沉甸甸的。他回来了,回来了这个记录他人生最大转折的地方。从地狱荣升天堂,又从天堂无情坠地。
他给傅应喻问候性道了一声晚安,时候不早了,叫他快些休息。语气中绝非关怀,而是生疏客套的拒绝交谈,明晃晃拉开两人间的关系。这是他们位置该有的距离,傅应喻是大方周到的主,他是蒙受恩惠的客。
寄人篱下,不过如此。如此豪华的住所,不是他身上流淌的一半血,他又怎么有居住的荣幸。
床铺被褥整理得井井有条,月见随手一扯,就破坏了房间里精致的布局,笔直跌落在床上。
灯光溢出门边的界框,傅应喻伸出敲门的手又缩了回去,形状姣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寂然回到了属于他的主卧。
面对冰冷的墙壁,他那副不近人情的外壳终于产生了一丝龟裂。傅应喻蜷缩起身体,手贴放在心脏的位置,出神地看着古典风格的壁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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