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楼外楼,徐志怀开了个二层的雅座,房间不大,两人相对而坐,彼此距离不过是他伸长了右臂。苏青瑶低头看菜单,因是靠着他睡觉,额头被压出一道红痕,徐志怀看着她,想起古时nV子所画的额h妆,不由地笑一下。
一本手写的菜单从前往后又从后往前,翻了半天,苏青瑶觉得自己口袋里没钱,全靠徐志怀养活,而他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怕点多了,他会说“点那么多,你吃得下么?”之类的话,便只要了一盘清炒菜心和一碗鱼头豆腐。她点完,徐志怀cH0U过菜单,又加上一盘霉g菜焖r0U,一盘炸鳝丝,一盘白灼虾,一盘西湖醋鱼,一碟酱鸭舌,两碗白米饭,一大碗绍兴h酒,再拿点h泥螺来下酒。
h酒与泥螺最先上,酒冒着热气,然后是酱鸭舌。徐志怀端着酒碗呷上一口,继而熟稔地吃起泥螺,将软壳吐到餐盘。苏青瑶两只手拿起一双筷子,对齐,小心翼翼地夹住一个酱鸭舌,要在软骨上雕花那般啃食,嘎吱嘎吱,直至咬到筷子头。
雅间内一时沉闷无b。
苏青瑶吮着筷子头残留的酱汁,想要跟徐志怀说说话,就和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那样。但她不知道能说什么,更不想自己一开口,就被他嫌弃幼稚,说像小孩。他b她大九岁,苏青瑶嫁给他,不免地会希望他能多照顾自己。可惜,事与愿违。
正想着,堂倌进来布菜。餐盘排满了一桌,到处冒着热气,苏青瑶险些看不清他的脸。模糊的热气中,徐志怀夹起一筷子的炸鳝丝——是用油炸过的鳝丝与冬笋、金华火腿同炒,撒上发丝粗细的葱丝,黑白红绿四sE叠在盘中,冒着油光——左手同堂倌指一下鱼头豆腐,又指一下苏青瑶,示意舀一碗热汤给她。
苏青瑶拿汤匙喝了一口,下一秒,她飞快地吐出舌尖,连连呼着热气说:“好烫,好烫!”
“猫舌头。”徐志怀弯起唇角,笑话她。“今天怎么了?格外的笨。”
“只是被烫到了。”苏青瑶嗔怒地瞪着他,说。“你讲得好像你这辈子永远不会被烫到一样。”
“我说的是实话,”徐志怀道,“你这人又笨,又很Ai哭,脸上跟装了两个水龙头似的……所以我才说叫吴妈过来。有她在,我放心些。”
起先是开玩笑,当不得真,苏青瑶也不在意,但他说着说着,话题转到家务事上,听着总感觉有些变味。她拿着竹筷,尖头来回拨弄着惨白的鱼眼睛,嗓音低微地说:“志怀,你不能这样讲我……”
“这有什么?”徐志怀漫不经心地反问。“我们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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