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知道她的无措,两人在黑暗中相互依偎、世界静得可以清楚听见彼此的心跳。

        “我亦很想带你走……”

        他的私心得见天日,终于还是将这句自先帝在时便埋在心底的话说出了口。

        “如果有机会,也许再晚一些……疏妍,我……”

        这都是难以为继的话,她更知于他而言是何等禁忌,不单因颍川方氏至高之节、也不单因“献”、“贻”二字入他之名,更因他自己……舍不下很多曾重重拖累牵绊于他的东西。

        “我知道。”

        她打断他了、不愿他将那些为难的话说出口,自己心里其实渐渐也能想得开,那时露出的笑意并不全是违心的伪饰。

        “是我太贪心了……当初在长安时觉得能见你一面就很好,后来到了江南却又想着同你在一处……在洛阳时觉得能从别人口中听到一点你的消息就很好,如今却竟又想同你有一个孩子……”

        她低低一笑,像也在笑自己不知餍足。

        “你不必理我,我其实已觉得很满足了——‘寻常’……如今这样大乱的世道,又有谁过的是寻常的日子?不过都是辛辛苦苦恍恍惚惚,日夜忧虑生死不定罢了。”

        “何况还有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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