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大的孩子也在哭、哭完又擦干眼泪去拿自己尚拿不起的沉重刀兵,扬言要为自己战死的父兄报仇雪恨;一代代人便这样出生、长大、征战、死亡……周而复始循环不休。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江南之地总是莺歌燕舞小桥流水,即便在这离乱飘摇的当下也尚且富庶安乐,宋氏清流世家更不曾有过如此的壮烈与血性,或许直到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先国公当初为何执意舍身,平宁安定总是世上最为珍贵之物,可惜明白这道理的人却总是太少太少。

        ……

        “……只要我向前走一步便会多许多人因这一步而受益,是以不必计较得失衡量利弊,只要一意向前走。”

        ……

        那人的话再次回响于耳畔,只是眼前之景却由玉皇山下葱郁的山色变幻成颍川城中飘飞的大雪,她心底亦渐渐徒留一片苍茫,却竟在他离去之后才真正读懂他的心。

        我好像的确由此越发爱你。

        ……可又深知这便是所谓谬误虚妄。

        年关将近时方氏故邸又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远客,乘马车入城时悄然无息不声不响,后来才知那竟是当今大周皇后、姜氏所出嫡女方冉君。

        宋疏妍过去只在元彰七年冬狩猎场和先国公灵堂之上见过对方两面,依稀记得当年那位太子妃同方献亭生得有六七分相像,如今数年一过竟已白发丛生,大好的年华也显得沧桑老态了;去岁她在江南时也曾有耳闻,说当朝皇后身染怪疾、天子特下恩旨准允其至骊山行宫将养,仔细算来至今也有年余工夫,如今她又归了颍川,莫非……

        她素来想得多,姜氏见到女儿时一颗心却是空的,大抵久别重逢总是悲喜交杂苦乐掺半,母女二人紧紧相拥时便连在一旁瞧着的奴婢们也都纷纷跟着红了眼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