涨租的纸条贴在楼梯的第二阶,贴在第二阶是因为第一阶被人堆了鞋,鞋堆到没人看得见纸条。
纸条上写的是这一间的房租要调,调的数目写在第二行,数目后面跟着一行小字:押金不敷。
不敷的意思是押金会被拿去补差额,补完押金就没了,没了的话搬走那天拿不回来。
阿成住这一间的左边那一格,格子不到两个榻榻米,格子里一张床、一张桌、一个衣柜,衣柜的门关不上,关不上到他用一条橡皮筋勾住。
他在夜班外送,外送的是别人点的餐,餐送到楼下他的门还锁着,锁着到他睡前才开得。
右边那一格住的是廖,廖在夜市摆摊,摆的是煎番仔球,摊是借的,借的摊主是他表舅,表舅的摊费他每个月补一次,补的时候他把钞票一张一张抹平,抹平了才推过去。
这两格共用一间浴室,浴室在走廊尽头,尽头那一间的磁砖被水垢洗成花的,花到连排水孔的形状都看不清。
排水孔上面盖着一块塑料盖,盖被踩裂了一角,裂角每次洗澡都要用脚趾顶回去。
那天房东的儿子上来,上来的是个三十上下的男人,男人站在走廊这一头,站在浴室门口,看那块裂开的盖子。
「这一间要涨。」
他说,说的时候把钥匙串在手里转了一圈,转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收租也是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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