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中数日，克善时常独自来看她。
起初，他来，只为盘问王盈行踪。他心里依旧挂着夺取王盈的计划，馨儿於他，只是一件用以胁迫的附属。可是一次次站在牢栏之外，望着这女子宁愿受尽苦楚，也不肯出卖主子的安静倔强，他心底的重心，不知不觉偏移。
後宫女子，或趋炎附势，或温柔逢迎，皆有求於他。唯有馨儿，身为囚徒，遍体伤痛，却从不乞怜，不卑不亢。这份骨气，是他从未见过的。他来暗牢的目的，渐渐不再只为逼问口供。他想见她，想看清这株在黑暗牢狱里不肯折断的野草。野心依旧盘踞胸间，可目光落在她身上时，那份对王盈的强势占有，一点点淡去，转成另一种连他自己都厌恶的牵挂。克善厌恶这样的自己。他是掌兵亲王，胸怀夺权大计，竟会对一颗用来胁迫的宫婢棋子动了异样感觉。
那一夜，牢中烛火摇曳，牢门落锁，四下只剩他们二人。
克善靠在牢栏外，目光缓缓扫过她苍白羸弱的脸庞。
「你若愿顺从於我，不必再受药物折磨，日後也可脱离这暗牢。」他声音低沉，带着上位者不容推拒的强硬。
馨儿抬眸望他，神色平静，摇头拒绝：「亲王要的是娘娘的下落。我不能说。至於其他，奴婢不配，也不愿。」
她的拒绝，触动了克善一身骄傲。他向来不容旁人违逆，既是他想要，便容不得她推辞。心底那股慾念与执拗一同翻涌。他原本的目标是王盈，可此刻，这牢中沉默的宫婢，攫住了他全部心神。他面色冰寒，眼底没有半分怜恤，只有上位者不容置喙的决断。这是强夺，是凌辱，他要碾碎她的倔强，也想压灭自己心底这份令他厌恶的动摇。
馨儿从未历过男女之事，浑身止不住发抖，四肢冰凉。她想躲，铁链牵住双腕，无处可逃。恐惧像冰水裹住全身，连呼吸都艰难。她闭紧眼，不挣扎、不呼救，只是默默承受这横加而来的屈辱。
可当他贴近，肌肤相触的一瞬，两人同样心底一震。克善原以为只是对囚徒的征服，可触到她轻微颤动的身躯，那种陌生的悸动漫过四肢，连他自己都惊讶。厌恶感随即席卷而上——他怎麽会对一个被自己囚禁的宫婢生出这样的感觉？
而馨儿，满心惊恐之中，竟也涌起一丝不受控的麻意。这感觉像毒虫钻进骨血，让她羞慊万分，狠狠憎恶自己。她明明饱受凌辱，心里满是悲愤与耻辱，身体却不听使唤，生出不该有的反应。她恨这具身体，恨自己连痛苦都无法纯粹。她死死咬住下唇，咬出腥甜的血味，不让一点声音溢出，心里一遍一遍唾骂自己污秽不堪，对不起主子，更不配保有半分清白。
克善熟悉这一切，动作里带着久经情事的熟稔，神情冷静淡漠，不带半分温柔。他此时只当是征服一次反抗，压下她的拒绝。可当触碰到她浑身难抑的颤栗，感受到她全然生涩无措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这与後宫那些刻意逢迎、懂得讨好他的女子全然不同。她不是假意推辞，是真的惶恐、无知，是全然的初次。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依旧没有停手，眉眼依旧凛然，没有半分软化。
事後，馨儿蜷在草堆上，闭着眼，长睫被湿气浸润，没有大声哭号，只有细微的抽息。命运将她扔进暗牢，她只能默默承受。心底却横着一道撕裂的痛：身体不由自主的感觉，与心底的耻辱交缠，日夜啃噬她。每一次回想，都会陷入剧烈的自我厌弃，她反覆质问自己，为何受此折辱，身体还会有这样的反应，这份矛盾几乎要将她的灵魂撕成两半。
此後数次，克善来牢中，依旧强索。他性子冷硬，一心要磨去她的倔强，同时也与自己内心搏斗。他厌恶对她动心，可每一次靠近，那牵挂便更深一分。他慢慢从厌恶这份情动，到被迫直视，最後缓缓接受——他确实放不下这个被他伤害的宫婢，这份心意并不是一时兴起的征服，而是真真切切的牵挂。只是这份觉悟，伴随着沉重的罪疚。他渐渐不再提起王盈。每一次，馨儿都静静承受，不反抗，不讨好，可肌肤相触时那不受控的悸动依旧会浮现。这份矛盾成了最狠的折磨——她明明厌恶这场凌辱，身体却会记住与他相触的感觉；克善明明只想压服一枚棋子，每一次靠近，都会被那不受控的牵挂缠住。馨儿始终闭口，不肯吐露半分行踪。暗牢岁月漫长，苦药从未间断，她的身子一日弱过一日。
每一次肌肤相触涌起的悸动，都令克善恚怒。他不该为一个卑微囚徒乱了心神，这份不受控的情动，是对他骄傲最大的亵渎。他强压心底翻涌的情绪，逼自己认定这只不过是征服反抗者带来的兴味，拼命排斥这份越陷越深的牵挂。
牢中相处，馨儿静静观察这位冷心的亲王。她看见他眉宇间藏着的孤凉，皇室兄弟相残，权势是枷锁，他从小只学得征伐与掌控，不懂软语温情。心底的畏惧，在一次次相处里慢慢掺杂别的情绪，却依旧不敢靠近。暗牢之中，只有强迫，没有情愿。那份身体的悸动，於她而言不是情爱，是洗不掉的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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