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不要她。」凌枫抬起眼帘，目光径直投向主位上端坐的孙建华教授，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教授，芃霈交给您亲自调教。她的品性纯良、治学严谨，最适合在您的法理深潭里浸润。您那套穷究法理真谛的大道，能把她这块未琢的璞玉真正磨成大器。」
孙教授抚了抚拐杖，挑眉看着这个反客为主的逆徒，失笑道：「你这小子，算盘倒是打得精，拿最好的好学生来孝敬我？那你自己的位子空出来，打算带谁？」
「带她。」
凌枫修长的手指忽地伸出，越过白胤嘉面前那四份光鲜亮丽的正式名册，直接伸向了桌角边缘那只原本被划上红线、压在最底下的黑色档案袋。
「啪」的一声，凌枫将那份差点被丢进碎纸机的履历甩在胡桃木桌面中央。
白胤嘉定睛一看，脸色微变，忍不住惊呼出声：「凌学长，你要选黄御茹？！这绝对不行！」
连焦恩琪都放下了咖啡杯，挑起好看的眉毛看向凌枫：「凌枫，你疯了？这姑娘面试那天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
桌上的档案封面，贴着一张极不协调的照片。照片里的年轻女性有着一张极其清秀甚至带着几分冷傲的五官，但眼神漫不经心，嘴角甚至挂着一抹近乎蔑视镜头的淡漠。
履历上的背景极其骇人——美国哥伦比亚大学法学博士J.D./Ph.D.，精通英法双语，跨国并购与联邦刑事诉讼的双料奇才。笔试当天，她只花了规定时间的三分之一就交卷，卷面上的反论逻辑刁钻得令阅卷的白胤嘉背脊发凉。
「天赋高到近乎妖孽，但毫无纪律。」白胤嘉严肃地陈述着当天的面试纪录，「上周最终面试，所有人提前半小时到场整装待发，唯独她足足迟到了四十分钟。进来的时候穿着洗得发白的帆布鞋，头发随意用原子笔挽着，甚至当着恩琪姐的面打了个哈欠。在进行个案研讨时，她连卷宗都没翻完，就当面嘲讽我们出的题目逻辑陈旧、充满本土法院僵化的思维盲点。这样目中无人、散漫成性的人，进了事务所绝对是颗不定时炸弹！」
「纪律是给庸才设定的界限，天才是用来破局的。」凌枫单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地看着黄御茹那张略显散漫的相片，那双单眼皮的深眸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兴奋与野性，「能一眼看出我们的考题陈旧，代表她的脑子转得比在座所有人都快。她迟到、散漫、恃才傲物，那是因为过去没有人能给她足够大的压力，让她见识到什麽叫绝对的实力碾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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