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应彪低头看着胸口的血窟窿,旋即唇角一勾,挤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他没死,是我放了他——我一时不忍,砍了他的锁链,看着他逃了......”

        他忍着痛,吃力地歇了口气,在姬发惊惧的眸光中继续:“那时我慌乱无比,杀了一名奴隶顶罪,被大王知道了,命我杀了殷郊。从此一步错,步步错......别哭,殷郊死了,你把我的命拿去吧。”

        泪水无可止歇地滚落下来,似乎要把身体烫穿,极度的惊慌失措下,姬发徒劳地伸手去堵他胸口的创伤,可那剑刺得极深,已经染红了大半边盔甲,纵使避开心脉,也回天无力。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姬发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想到崇应彪不通水性,却渡过黄河,只为了告诉他这句话,心中登时一片茫然:“你撑着,我去找姜子牙.......我找神仙救你!”

        “别救了,我早就不想活了......”崇应彪把沾满鲜血的鬼候剑塞进他的掌心:“这是殷郊的剑,你拿好,就当替他报了仇。”

        剑首的鬼像吸足了血气,凛凛寒光四溢,姬发一把将其扔开,颤抖着嘴唇,泣不成声:“可我不想杀你!”

        崇应彪浑圆的眼珠褪去了戾气,变得光芒熠熠,将四下里昏暗的暮色照得透亮:“真蠢,是我想杀你。”

        姬发明白这是临死前的回光返照,一时心头酸楚,抬手猛击自己的脸,崇应彪嘟囔着叹气:“亲我一下吧,就跟上回一样。”

        与吻一起落下的,是滚烫的泪水,落在崇应彪冰冷的脸庞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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