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方才扯下了那一身繁琐华贵的朝服,便再无穿上之意,他双膝跪地,低眉顺目:“姬发是男子之身,穿不上吉服,届时万一出丑,不仅丢大王的颜面,也有损大商威仪.......”

        礼成之后,按照规矩,皇后须脱下朝服,换上万寿吉祥纹样的锦绣吉服。那吉服是对襟小袖,绣带系腰,通身紧窄、膝下曳洒至地,衬得女子身量婀娜,盈盈一系。姬发纵使骨架再纤细,也断然无法冒充女子的身材,若是强行塞下,怕是贻笑大方。

        姬发此言有几分道理,殷寿神色稍稍和缓:“换了也好,免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又宣近侍:“苏氏在哪?她不是一向爱看斩首吗?”

        “大王,娘娘身体不适,仍在就寝........”

        狐妖哪有什么身体不适,怕是妲己气恼无法参加封后典礼,还在同自己怄气。殷寿不予理睬,便让姬发随侍:“既然你那么想当侍卫,那便好好看看。待会行刑结束后,替孤将殷郊这逆贼的头呈上来,悬挂城门七日!”

        姬发肩胛骨一颤,紧紧咬住下唇,低声应诺。

        午时三刻迫在眉睫,艳阳高悬,如洪炉,似热浪,透过云层散发着万丈光芒,慷慨无私地照耀着这片罪恶的土壤。

        刽子手准备就位,只需一声令下,便可挥动屠刀,斩断头颅。

        殷寿端坐于龙德殿高台之上,无悲无喜,如同观赏祭祀一般,在封后大典当日,欣赏自己亲生儿子的死刑。大抵世间帝王皆是如此,心如铁石,方能一将功成万骨枯。鹿台奢华无状,底下却埋藏着累累白骨。

        姬发疲惫地闭上了眼,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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