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了,他一心仰慕的父亲,终究还是变成了殷寿。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倘若注定会死在父亲手里,又何必怜惜这血肉之躯,不如以死明志,从此恩断情绝,再也牵挂!

        殷郊心意已决,泪眼婆娑中,却见姬发徐徐跪下:“陛下,虎毒尚不食子。您厌弃殷郊,不妨打发他去戍边塞,守皇陵,此生不入朝歌。何必弄脏自己的双手,致使天下人唾骂?”

        此话情真意切,不似君臣之言。

        殷寿徐徐踱步,忽然将剑锋横在姬发颈间。殷郊蓦地一惊,以为姬发失言触怒了殷寿,正欲求饶,却听殷寿阴恻恻道:“你想保全他的性命,好让孤成全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姬发头盔上的翎羽一抖,猝然抬头,泪水噙在眼眶里,似有哀求之意:“不,大王,不要.......”

        殷郊心头掠过一丝微弱的迷惘:为何姬发说的是“不要”,而非“饶命”。

        随后殷寿长剑一挑,斯里慢条地划开了姬发的胄甲。

        剑尖犹如游龙灵动,带起一片清脆的金属声响,碎片坠地,沉闷有声。在一片窒息的沉默中,殷寿缓缓道:“剩下的,自己脱了。”

        姬发身躯一颤,眼中闪过一丝屈辱。随后在殷郊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地解开外袍,双手颤抖地将衣物一件件脱下,扔到一旁。

        少年的身躯蓬勃结实,肩宽腰窄,肌肉流畅,本该是非常赏心悦目的,却因为胸膛与背脊覆盖着大片的伤痕而触目惊心。那伤势复杂交错,有残留的鞭伤、淤痕,但大部分都是牙齿咬破皮肉留下的印记。

        殷寿凝视着姬发,如同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姬发垂着眸,双颊涨红,不置一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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