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诊。

        根本不是什么凶险要命的重症肺炎,只是一场虚惊一场的幼儿流感。

        站在病床两边的成凌和花音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干了骨髓,双腿发软,几乎同时扶住了身旁的床栏和折叠椅。两具在连轴转、宿醉、剧痛、极度惊恐和长途奔波中硬撑了快四十个小时的身体,在精神松弛下来的这一刹那彻底虚脱,靠在彼此身上大口喘着粗气,连苦笑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花音眼眶又红了一圈,脱力地把额头抵在成凌泛着褶皱的衬衫胸口,又哭又笑地轻轻锤了他一下。

        然而,这场把一家大人折腾得半死不活的“生死大劫”,当事人自己却完全没当回事。

        退了烧的小红红精神头肉眼可见地蹿了上来。小家伙盘着肉乎乎的小短腿坐在病床上,精神抖擞,怀里紧紧搂着她心爱的红裙子布娃娃,两只小手抓着娃娃的小胳膊,在被子上欢快地啪嗒啪嗒拍着手,嘴里还奶声奶气地咿咿呀呀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至于她右侧额角那块被生生剃光、原本该让她哭天抢地的“斑秃”,小姑娘更是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压根没空去摸自己的光头,满心满眼全扑在失而复得的玩具和突然从天而降的爸爸妈妈身上。小嘴里嚼着奶奶剥好的香蕉,一会儿把娃娃往成凌怀里塞,一会儿又伸出沾着香蕉泥的小肉手去抓花音垂下来的长发,笑得露出两颗洁白的小乳牙,圆滚滚的苹果肌红扑扑的,没心没肺得像个小太阳。

        阳光洒在满地狼藉的病房里,成凌和花音靠在一起,看着女儿欢蹦乱跳、毫无阴霾的小模样,疲惫深处终于缓缓漾开了一层温软而踏实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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