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音跌坐在地毯上。镜头缓缓推近的刹那,她整个人的气场骤然收缩,方才那个低眉顺眼的年轻姑娘瞬间被战火吞噬。

        她没有像常规演员那样用浮夸的大张大合去演阵痛,而是精准地抓住了身体最深处的生理记忆。她的十指深深抠进粗糙的羊毛地毯,颈侧青筋暴起,下颌死死咬紧,整个人因为腹腔深处剧烈的绞缩而剧烈战栗,冷汗几乎在三十秒内湿透了额前的碎发。那种从骨盆深处拉扯而出的撕裂感,被她演绎得带着真实而残酷的腥甜味。

        紧接着,无声的婴儿啼哭在虚空中响起。

        花音双臂微微蜷缩,以一种近乎本能、浸润着骨血的极致小心,缓缓将那一团无形的虚空揽入怀中。

        那是她每天夜里抱小红红的姿势。那份对怀中温热幼小生灵的战战兢兢与倾尽所有的护短,根本不需要任何表演痕迹。

        当她最后缓缓抬起头,越过战火废墟望向虚空时,原本溢满痛楚的眸底瞬间沉淀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深邃与宽广。那双眼睛里有未干的泪痕、有对死亡的轻蔑,却更有如同大地般厚重包容的母亲神性。

        屏幕那头,比弗利山庄的会议室里陷入了长达半分钟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挑剔苛刻的好莱坞名导甚至忘记了手里的雪茄,整个人前倾贴在监控器前,双眼死死盯着特写画面里花音微微发颤的睫毛与坚定沉静的目光。

        他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脱口而出用英文低吼:

        “上帝啊……她不是在扮演母亲,她身体里本身就流淌着母亲的骨血!这是百分之九十的天作之合!立刻停掉其他所有的试镜流程,这个角色就是她的!”

        主考官们震撼地互相对视,当场在评分表上划掉了原本保守的六十分预估,毫不犹豫地用红笔在最高那一档狠狠圈下了那接近满格的九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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