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壳停了。
一会儿,一个声音从桌底下传出来,含含糊糊,像嘴里还塞着半颗花生:「我在顾庙。」
「顾庙用花生顾?」
「供品放太久会坏。」虎爷说,「花生最不耐放。我帮你试毒。阿财伯试过了,我也得试,他试的那叫收利息,我试的叫顾庙。」
我说不出话。上次阿财伯也是这麽说的——「帮你试毒」。一庙一野,一个收租的、一个蹲桌底的,偷吃供品都偷出两套理论。
「那嘴里那半颗呢?」我问,「也要放到坏吗?」
「半颗不算。」虎爷把腮帮子鼓得更圆了,「半颗是顾庙的工资。」
我笑了一声。很久没笑过这种笑——就是笑,没有别的意思。
「明天有J脚。」我说,「庙口对面那家卤味。」
虎爷的眼睛眨了一下。漆上去的眼睛,眨了。
「J脚要卤透的。」他说,「卤不透,我咬不动。你明天带来,我帮你顾庙顾得更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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