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句话是张文自己说出来都觉得肉麻的程度,江停这小孩居然傻乎乎信了。他在脑后按下一个卡口,那个面具就失去了固定。江停垂着眼睛有些不敢看他,与温顺的眉眼截然相反的是他皮肤表面湿润的黑色斑纹,像任何一种冷血动物拥有的那样,向完好的肌理延伸。

        张文伸手抚摸他的脸,触感冰冷,黑色的部分有一些滑,他很舍不得。

        “我本来以为你已经死了。”

        在江停反应过来话中含义之前,张文已经动了手,像任何一次那样,毫不留情。强大的生物电把他弹出去整整一米,江停躺在地上,烟雾报警器检测到浓烟,滴滴作响,右眼皮中像是寄生了活物那样止不住跳动。

        张文在满地的灰中一步步烙上脚印,停在江停身前,他俯下身将手按在江停脖子上去探他的脉搏。

        “噗通”,透过这片血淋淋的焦红皮肤,他终于意识到了恐惧。江停还活着。可是要跑已经迟了,张文迅速向走廊冲去,才走了一步就被抓着腰往床上一甩。脖子被床垫卡了一下,张文差点没撅过去,眼冒金星地抬起头,就听见野兽一般的嚎叫,翼翅在痛苦中完全撑开,那连接处的半透明肉膜以一种血腥而脆弱的方式伸展。江停的手臂肌肉迅速膨胀起来,黑色液体从下眼睑处溢出,顺着他斑驳的脸坠落下来。

        他的声音几乎难以辨识,但张文知道他在问什么。他问他为什么。

        张文没想到改造人对于电流与温度的抗性远大于地球上任何一个物种,而更不巧的是朗擒现在不在家里。张文脸色不是很好,勉强站起身退到墙边:“很抱歉,但我想我们都有各自重要的人。”

        “但你也是我重要的人啊。”江停扩散的瞳孔中弥散着一种稚嫩的,信任破碎的失望。只要再碰一下,就会彻底坏掉。

        一句很抱歉并不能改变任何事实,张文在一击失败后,就明白他将接受的命运。但江停似乎尚存一息理智,从地上捡起面具戴上,隔绝了一切目光以及求情的余地,将那高速异化的手审判一般抵在张文的咽喉上,凹凸不平的皮肤硌得喉结痛得发抖。

        张文试图再抽取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电流在绝缘外骨骼上流逝,任由小腹处传来的脱力感向四肢蔓延。

        由外施予的压力使血液拼了命流窜,血丝漫上白眼球,视线因缺氧而模糊。这场景美得却有些像梦,失去了声音的阻碍,金属色泽倒映着暧昧的余晖,碎玻璃与面具棱角中有无数个等待死亡的脸。张文听见了一声响,如同世界鸿蒙的一声啼哭,窗外的太阳永恒停滞了,它将不再落下。

        那名为江停的怪物将手掌渐渐松开,像是受到最原始的咒语操控那样,他没有放下手,而是用丑陋的掌心抚摸青年艰难喘息着的、痴傻的脸,那种力度几乎可以被称作揉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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