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来,刘豫也没戴名表,手腕是空的,现在倒是好理解了,林阳的表也不过是六万元左右的基础款,这是一款职级表,而非身价表,他刚从园区接林俏回来,那是家庭的场合,但林阳仍选了这样一款低调的表,说明他心中更认可自己的职级,而非父母所带来那些可继承的身价。
这样的人,看人看事很大程度不会带有居高临下的傲慢感,或许危机感还比单修谨这样的殷实人家独生子更强,防心也更重。因为他并非是林总的独生子,林总年纪尚轻,等他放权的时候至少还有二十多年,谁知道到时还会有多少正当盛年的继承人。
林阳不会和他们一起吃饭,只是充当车夫顺便买单,金曼曼并未把握机会在金主面前展示自己,以林阳的性格,这么做只会适得其反,给他留下操切浮躁的印象。林俏几次把话题引到她身上,都被金曼曼绕回去还给她自己。她如何和父母相处,如何招待世交好友,如何结识了几个重要的新朋友,双方对彼此的印象都不错,很能谈得来,如何让父亲满意——这部分是压低了声音用气声说的,林俏在哥哥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林阳的话自然也不多,金曼曼有种感觉,他们仿佛在隔着两个开朗的人互相观察,彼此周旋博弈,谁都想掩藏着自己,又同时获知更多,反而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一无所获。
“不要喝酒,早点回家。”车停稳后,他没有就走,而是探头提醒林俏,又对两个小年轻友好地一笑,他的眼神第一次实在地落到金曼曼身上,金曼曼感受到一股轻微的战栗,当然不是因为什么男女间的化学反应,什么电流,林阳望着她的眼神很不符合他的年纪。
金曼曼习惯了男人的眼神,只要脱离儿童期,又还没得到中年男人的福报,男人看美女总是不自觉地带了一丝狩猎欲,美——这概念在蛮荒时期,本身就是在告诉野兽,这个异性适合交.配。这是生物本能在眼神中的反应。
她不会妖魔化全体男性,大部分人最终都可克制兽性本能,回到自己的社会角色中。但金曼曼善于察言观色,她总是能感受到掩藏在得体之下的觊觎。单修谨有,刘豫有,她遇到的许多同事老板都有。
但林阳没有,或许也不是没有,只是他藏得太好,他礼貌的微笑下是全然平静客观的审视,金曼曼感到真实的自己被映照在他的双眼中,外貌带来的光环被剥离之后,余下的真实显得分外令人难堪。林阳好像已完全知道她想在林俏身上得到什么。
吃完饭,林俏要回宿舍收拾行李最后再住一晚,单修谨正好打车送两个女生回校,自己从附近停车场开车回租屋去。林俏不想立刻上楼,“曼曼,我们去操场走走吧,晚上吃太多了,得运动一下。”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是对真正富豪生活的好奇也好,还是为了照顾林俏的情绪,单修谨表现得很活跃,这顿饭价格昂贵,宾主相谈甚欢,金曼曼表现得当然也非常得体——这是她对自己最大的执着,她无法掩盖自己的贫穷,只能退而求其次,希望自己什么时候都表现得很得体,不要丢掉最后一点仅剩的尊严。
林俏用的还是金曼曼那天搭配出的成套造型,小V家带Logo的娃娃衫连衣裙,小猫跟的鞋子,天鹅绒丝袜,再搭配妆容和珍珠耳环,比往常的女大学生形象要成熟了几岁,但仍不失青春,吴昱喜欢华伦天奴的这个副牌是有道理的,这牌子的设计很适合年轻女孩,不像是主线那样偏成熟。她的打扮在三人中明显分了主次,服务员很自然以她为主,反而忽略了金曼曼,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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