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的炮火突然放缓,变得稀疏,让筏城每一个幸存的人,都为之一振。

        城墙塔楼上,父子鼓手也振奋的直起了身,五面鲜红的令旗,正出现在他们眼前,那是全面反击的信号,是一头总被欺辱的狮子,终于挣脱了锁链,可以尽情的将自己的牙齿与利爪,没入敌人血肉的时候。

        哪还会犹豫,哪还有时间犹豫,父子俩举起鼓棰……

        但就在这时,瓦屑如深冬的冰雪,落了一地,一颗不知哪来的炮弹,正击在鼓架之上。

        鼓架碎裂的声音,惊呆了儿子,刺痛了父亲的心,顷刻,硕大的战鼓就会滚落,那时候,反击的最后声音,将中断在父子俩的塔楼之上。

        那是多么大的罪,又是多么痛的悔,他们承担不起,即使付出生命。

        父亲眼疾手快,猛向前扑,用脊背垫住了那鼓架的断茬,鲜血瞬间从他背上涌出,断裂的木茬已刺入了他的身躯,但是他,依然倔强的挺着,一动不动,对已经呆若木鸡的年轻鼓手,大喊道:“儿子!击鼓!击鼓——”

        城墙之上,最高处的塔楼,反击的鼓声却有些特别,不是往常那么急促,却似乎带着万斤的沉重,就像人的心跳,是筏城的心跳,反而更加振奋人心,所有人都清楚,反击——开始了。

        筏城的士兵冒着联军时不时落下的流弹,推出了他们用身体掩护的巨炮、重弩、还有等待组装的投石机。

        巨炮先发出了反击的怒吼,如流星的炮弹,坠落到敌方的船阵之中,若哪艘倒霉,就会被开膛破肚,只留下几支船杆,或半截船尾。

        而筏城如井喷飞蛾的弩箭,就成了联军甲板上,人们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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