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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之後漱玉才从屏风绕出,代薛太后向众位娘子致意,着大家各自回去,江皇后一人在便已妥当。容宁遂同其余嫔御朝卧榻方向微微屈膝,方静静退了出去,至殿前梁淑妃和容宁对了下眼神,就径自乘了步辇离开。侧首示意傅充仪等随意散去,容宁却是命人撤去自个儿的步辇,带着惠然徐徐而行。日光落到红墙绿瓦上,可容宁依然无端觉着身上发寒,大抵是因听见了老g0ng人悄悄议论的那句话。

        「太后是糊涂了,烨哥儿不是早就故去了吗?」

        赵维桢同薛太后的关系并不如表面融洽,惠然是这样与容宁说的,毕竟赵维桢并非太后亲子,不过是嗣位後按礼法尊先帝皇后为太后罢了。至於其生母庄淑太后早在先帝崩逝不久,就突发疾病过世,g0ng中秘闻有言庄淑太后之Si实与薛太后相关。赵维桢是否视之为捕风捉影姑且不论,但薛太后亲子理王赵烨在赵维桢亲政那年,偏是药石无医离奇病逝,便令人不得不将二者联系起来,揣测其中仇怨了。

        何况赵维桢志在社稷,却被薛太后压制十年之久,心中大抵时有怨忿,不过最紧要的还是政见不和。当年执政的薛太后依赖先帝旧臣,压下了朝中新党对於变法的主张,而赵维桢亲政改元後,又开始慢慢倚重这批变法派大臣,政局显然与从前大相径庭了。秋sE深处枯叶打着旋儿地落入容宁掌心,平静下的波涛暗涌,她暗自一叹,放手任其缓缓委泥,「惠然,当年变法之辩,你可知容家持何立场?」

        惠然拧眉摇了摇头,「我和娘子一般大,当时约m0也才五岁,不晓得这些。不过娘子入g0ng那年,亦正是官家亲政之初,老爷曾和大公子就革新一事起过龃龉,好像就是老爷不赞同大公子的革新之见。为此,那段日子里大家都小心翼翼的,不愿触霉头,倒是印象深刻。」容宁心上一跳,将要琢磨出些事情来,但琐碎的想法终究差了点什麽,无法清晰地连成线。忽的她同惠然悄声吩咐,「听说官家近来总挑灯至子时不歇,你帮我打听打听其中缘故。」

        容宁二人立在树荫里遮yAn,过路的g0ng人和宦者唯恐扰了宸妃清静,无不特意远远绕开。惠然应下容宁的话後仍有些怔愣,她以前自是常替她的容娘子留心官家的,然而自打其在禁足间一点点沉寂之後,曾那般Ai重官家的容宸妃再听不得有关他的半句。如今当然已是今非昔b,即便她未能完全猜透容宁的心思,惠然也清楚容宁现在的所作所为和自个儿的心意没有半分g系,作为g0ng妃容宁似本应如此。

        过去Ai上帝王才是歧路一条。

        惠然仅仅是觉着恍惚,宠妃背後固然是权谋,是本家可倚仗的禁中势力,容家登云梯已攀,不免有登高跌重之险,所以容宁也理应为容家铺陈平稳的去路。可是当容宁那样冷静地谋算时,而今种种在惠然看来却莫名有些不对劲,她尝试想了想,到底难以想通,只得宽慰自己多思而已。足下树影婆娑,容宁在风里轻轻敛眸,她唤了声惠然,後者方缓缓回过神,听清了容宁的低语,「我想见见平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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